文春 本の話
小说与扉绘的亲密关系
三浦しおん & 下村富美 / https://books.bunshun.jp/
原文
作为剧迷代表,有许多问题想请教
下村:新刊「真幌站前多田便利屋」是我非常喜欢的小说类型,轻松中带着愉快的幽默感,读后的画面和余韵绕梁不绝。
三浦:非常感谢。书中的人物有很多怪人,我觉得如果后面的故事变得太过夸张就太过份了,所以要在故事性和特点性两方面找到适当的平衡,是一部很难平衡的作品。感谢每期的扉绘。在连载的过程中,下村さん为我画了扉绘,让我很受鼓舞。
下村:我这边才是。作者这么辛苦创作,希望我没有破坏形象。
三浦:我非常喜欢下村さん的漫画,一直希望何时能够合作。决定在「别册文艺春秋」连载时,想到要拜托您。带着写一部与心目中的画面相匹配的小说的热情,我自己在心里制定了企划,所以当他们接受我的建议时,真的很开心。
下村:真假(笑)。每次接受插画委托时,总会担心角色在作者本人脑子里是何形象;但在本作中,很容易就能产生角色的形象。
三浦:太好了。
下村:画行天特别容易。
三浦:看到插画时我在想,下村さん也许喜欢行天吧。
下村:画画的时候,果然容易以行天为中心呢。是很容易画的类型。
三浦:那么,多田是比较难画的类型(笑)。穿着工作服。
下村:现在的工作服其实很时髦。模特有时候是外国人。但那不是三浦先生想要多田穿的形象,我画这幅画的时候,是以在国道边上的商店买的衣服为考虑的。
三浦:原来如此,那就是这幅画。下村さん画的便利轩内部,也让我有了新的认识。
下村:那样的话我会很高兴的。第一次阅读这本书时,最在意的的是小镇。我想,这座城市一定是花了很多心血写成的。因为是扉绘,所以不能表现太多,但我想,如果正文中有插图的话,一定要去拍下接近我心中形象的车站来参考。
三浦:嗯,是这样啊。也想让您来画插图呢。即使只有扉绘,也能看出在为数不多的背景中,最大限度地展现小镇风貌的感觉,令人心潮澎湃啊。说到角色,看到行天浏海扎着小辫画来时,我就想,「这个~这个没错!」「下村さん什么时候偷看了我的大脑啊?」(笑)编辑部门有指定您每次要画哪些场景吗?
下村:不,完全没有。第一次是多田和行天二人都要出场,所以就只结合了这样的主题。但即使想把街道包括在内,如果画两个人的话就没有空间了。另外,因为还有很多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,所以每次都想把一个人物和另一个组合起来,但到了要画时,几乎都只画得出多田和行天,或是他们两个人的场景。
三浦:在最后一章,您画了所有角色都出现的插图。很催泪呢。
下村:能够在最后一集收录几乎所有的角色,我也松了一口气。阅读故事时一直跟著文字走,但总是无法好好阅读故事,因为脑海中会出现问题,例如他们穿什么衣服、是什么发型,都在故事中重复出现。
三浦:我不常在作品中写外貌描写,所以对于绘画化而言不太友好呢。
下村:有两种角色,一种是做详细设定的人,另一种是跳过设定的人。在描写男性时,连发型描绘都没有的人也有很多。长发的话会写成「长发」,但如果是短发,就理所当然不会写。短发到底有多短?总是会想这些啊。
三浦:想知道摸一摸手感之类的吗?
下村:修剪过与否,或者是不是刚好盖过耳朵的程度,这种细致的设定在绘图时是必要的。所以为小说画画时,我会在心里对作者说:「请把涂鸦放在旁边」。
三浦:能拜托对人物形象那么认真的人,真的太好了。我本来打算把这方面的一切都交给您的。我在写小说的时候,对于角色的形象并没有太多的想法。只是想让读者各自自由地想像他们。
下村:我明白了,所以情势与漫画不同。
三浦:没错。
下村:漫画中角色的设计是必要的,所以必须详细考虑角色穿什么衣服、用什么发型。至于发型,果然不买书去调查当下流行的发型会很难呢。
三浦:啊,衣服也是一样。
下村:也可以靠想像,但是光靠想像力是有限的。
文字和图片在表达上的差异
三浦:我非常喜欢漫画,在视觉上能一目了然地向读者传达 「是这种角色」这一点上,无论如何小说都比不上漫画。所以也有略去描写的部分吧。我认为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读者在故事的其他部分感受到。因为无论如何描写人物外貌,不同的读者在阅读文字时,所想到的会完全不同。
下村:但反过来说,这也是很大的优势。 例如,要画出类似「终极美人形象」也是很难的。
三浦:这样啊,用文字来写「终极」确实很容易获胜。
下村:用文字,读者可以创造自己心目中的美丽形象。但以图片为载体,就有限制了。在漫画中,有时候会在人物旁写上 「多么美丽的人啊」这样的名字(笑)。另外,小说可以花很多时间在心理描写上,但在漫画中,如果在文戏上做得太多,读者就不会看了。我认为这就是文字的力量。
三浦:您正在京都的一所大学教授绘制故事漫画吧?
下村:虽然现在还不是能教导别人的立场呢。
三浦:不不。我查了大学的网站,不知道我能不能参加。大部分的学生都是非初学者吗?
下村:是的。虽然也有一开始就画得很好的,但也不等于永远擅长。在这个分野里,可能会因为意想不到的事情而受到打击,比如是否有精力,或是与当前流行趋势配合的时机,所以已经处于「随心所欲」的状态了。什么都无法否认,已经是一场赌注了。
三浦:不仅仅是技术,还有其他吧?
下村:没错。话说回来,画画的技巧高低令人一看便知,但是写作的巧拙就很难,是没有形体的东西。那边的话如何呢。
三浦:很难说什么是写得好,所以我觉得唬人会比较起作用啊。当然,绘画也有画得好但不合自己口味的地方,但写作的好坏标准很模糊,几乎不存在。太好了(笑)。
下村:在绘画方面,即使素描画得再好,也可以说画得有点拖泥带水,或是不符合当前的风格,但多半只是感觉的问题。写作果然和这也有类似的地方。例如您喜欢怎样的文章呢?
三浦:我喜欢中井英夫,喜欢那样端正、光洁、闪闪发亮的美文。
下村:我在某处读到,您也喜欢泉镜花。
三浦:是的。理想和现实中的自己不一样啊。……
下村:您的文字非常正统啊。
三浦:说到底,我觉得我的写作没有太多破绽。写不出节奏断续的句子,写不出像现代诗那样的句子。
下村:应该说喜欢的作家,总之理想形态和自己的形态,果然在同一条线上吗?或者喜欢完全不同的类型。
三浦:我希望在同一条线上。虽然没办法做到(笑)。是勉强依附着的感觉喔。就好像是,「啊,不行,胳膊的力量已经 …….已经麻木了」这样的感觉。但总是想维持在同一条线上呢。
下村:不仅是文章,对于喜欢的作家的态度,也有共鸣之处吗?
三浦:是啊。镜花和中井英夫对写作非常坚忍不拔的地方,嗯,很帅气。虽然觉得果然不那样是不行的,但是自己实践起来很难呢。
创作过程
下村:开始写作之前,您会先拟定剧情,或者说是框架吗?
三浦:不,不太会。大致的地方大概已经决定了,在最后关头开始写时考虑的部分才比较多呢。下村さん呢?会很精确地决定吗?
下村:是的,相对来说。我会精确地给出情节。对漫画来说,过于依赖文字是不好的。所以,提出情节、剧本创作、绘画创作都完成后,会剪掉这个剪掉那个。编写对话的时候非常努力地工作,思考想要什么,不想要什么,但是当一给对话加上画面和对话框后,很多对话会被剪掉:「这么长的句子不好」。所以白费了很多功夫。对话框的大小是有限制的。
三浦:面积是有限的。而且如果真的尝试画画,画面本身就能说明问题吧?
下村:是的。所以对学生也说「别让他们说话,用分镜展示出来」。但是如果砍得太多也不好。不能用图片跟进的东西就无法传达。所以我觉得只用文字创作的人一定很辛苦。
三浦:确实,如果不考虑之后会怎样的话,直到最后也不会顺利呢。还有就是完成一篇文章后,再一次又一次地把它削掉的过程。果然写完再重读时,就看得到觉得太啰嗦或不必要的部分呢。
下村:不过,如果剪掉太多,就算满意了,还是得写更多来补足呢。
三浦:没错。因为自己已经反覆读过,所以自己明白情节;但是解释太不充分,就无法传达给其他人。
下村:很难找到适当的平衡呢。您会为剧情写笔记吗?
三浦:有写灵感的笔记本。以「真幌站前多田便利屋」来说,每一回是80p左右的份量 ,所以把要做的事和接下来要做的事用大约五个小点写下来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也会写下「这里是关键时刻」的台词和句子,随便乱写(笑)。但即使细致到语气,有时候也会不太合拍,最后就没用上。根据笔记本上的简单蓝图从头开始写其他的一切。我想有些人会跳过场景再写,但我绝对做不到。
下村:然后,常常会有这样的画面:写不出第一句话,一直在呻吟的作家。
三浦:是的,会有一直卡住的情景呢。但如果在写第一句时就卡住了,那不是因为不想写,而是代表没有任何想法吧(笑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