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田便利轩，挑战侦探业

盛夏午后，真幌站前的多田便利轩，两个男人在沙发上犯懒。是便利屋多田启介和白吃白喝的行天春彦。

紧密结合本地行情做生意的多田便利轩，负责购物、代为遛狗、重新装修房间、打扫室内、庭院和坟墓，这些繁琐的工作都在范围之内。拥有30万人口的真幌市，这座坐落在东京边陲、各种各样的人们来来去去、鱼龙混杂的城市，正在蓬勃发展，多田便利轩偶尔也会收到奇怪的委托。多田每次都很困惑，但正因此地是各种事情交织闪现的场所，便利屋这样的行当才能成立。

但是今天，多田便利轩处于停业状态。顾客的预约一件也没有，电话也不响。顺带一提，事务所里没有空调。多田和行天无法可想，只以窗外吹来的轻轻微风为续命之丝，隔着玻璃茶几分开躺在沙发上。

“那个，那什么啊。”

多田抬头看着天花板说。“比起烈日下接到除草的委托，本来应该觉得这样更好啊。”

“诶——”

行天不服气似的呻吟着。“多田，人类呢，不仅是热，无聊也会死的。”

跟这人没话说。工作积极性无限接近零，明明经常翘班来着。多田叹了口气，起身坐在沙发上，把手伸到茶桌上的烟盒上，拿出一根点燃。

“这样一个委托也没，说到底，不也是因为你没好好发传单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多田抬起视线，看向对面的沙发，惊得从鼻子里冒出烟。

行天赤裸着上半身趴在沙发上，手脚像融化的章鱼一样无力地垂着。说到下半身，因为是及膝的工装裤，所以小腿毛也露着。多田为了无论何时何地都方便出动，倒是一直穿着工作服。虽说是平常的事，但行天自甘堕落的情状对多田而言难以理解。

“刚才不是穿着T恤吗？”

“扔哪儿了。下面也想脱掉。”

“别闹了。”

“那买空调吧。”

“快把衣服穿上。委托人来了怎么办啊？”

“这么热的天，没有人会走出家门喔。”

就在这时，事务所的门猛地打开了。

“便利屋先生，助手大叔！太可怕了，听我说！”

冲进室内的是有着一头乌黑亮丽头发的美少女，新村清海。高中三年级的清海，以前因为某个委托在多田便利轩过夜，现在偶尔也会来事务所露面。

多田慌慌张张地站在行天面前，试图把这人半裸的样子遮住，但清海毫不在意，坐在起身了的行天旁边。对清海来说，行天不是男人，而是某种珍兽。

多田便利轩的面貌和声誉，因为行天的原因，早就一落千丈。多田放弃了弥补的念头，再次坐在沙发上，用烟灰缸把烟拧灭了。行天拿起挂在沙发背上的毛巾，擦了擦汗，问：

“怎么了，小清海？”

“那个，太严重了！”

“大脑和鼓膜会沸腾的，请稍微小声点。”

应行天的要求，清海把音量降到了低语的水准。

“那个，太可怕了。”

“啊？说的啥？”

交给行天的话，对话就不会进展了。多田从对面的沙发上插话道：

“是什么事儿可怕啊？”

清海似乎也意识到，跟行天打交道不会有什么实效。她转向多田，

“星君出轨了！”

清海恢复正常音量大叫，紧接着突然大哭起来。大脑和鼓膜似乎要沸腾了，行天皱着眉头捂住耳朵。为了设法让清海平静下来，多田先从厨房拿来了冰镇麦茶。

“应该没有吧。”

看着清海一口气喝光了大麦茶，多田谨慎地说道。

“为什么说‘没有’呢？”

把杯子放在茶几上，清海反问，双眼盯着他。多田意识到自己其实不熟悉恋爱方面的感情和人际关系的微妙之处。

“为什么……你看，星先生这么喜欢你……”

犹豫不决，扭扭捏捏地说了个根本算不上理由的理由。

清海的男友星良一，表面上是年轻的实业家，但实际上是个坏事做尽的男人。多田也曾被星的奸计卷入或利用，至今为止多次遭遇危险和棘手的事。异常头脑敏捷、冷酷无情的冷静沉着的星，对于和平而安静地经营着便利屋的多田来说，是恶魔之门般的存在。

但是，星确实也有不可恨的一面，其中之一就是爱清海爱得要命。总是冷静无比地支配手下、在真幌的表里世界自由自在阔步通行的星，只有在恋人清海面前会没主意，忧清海之忧，乐清海之乐。在只是远远旁观的多田眼中，星对清海的爱也昭然若揭。

但是，清海不服气。

“便利屋先生，说那种不负责任的话……”

说着，清海抿起嘴，深深靠在沙发背上。“星君他，大概一周没回公寓了。他到这次为止都没在外面过过夜。即使打电话去，他会说‘有点忙，等闲下来再联络你’，说完马上就会挂掉。星君的手下好像也不知道详情。绝对有外遇了！”

多田听她这么一说，顿时不知所措。而脖子上挂着毛巾的行天则在一边偷笑。

“所以呢？小清海为什么来我们这里？”

被行天问到，清海身体前倾，像是迫切地要表达意图。

“当然，是为了委托便利屋先生们才来的吧。希望你们去跟踪星君，调查对方是什么样的女人。”

“我们是便利屋，不是侦探。”

多田慌慌张张地说。“而且，就算要尾随，星先生现在在哪里呢？连公寓都不回去吧？”

“不要紧！”

清海有力地承诺。“跟星君的手下谈过，他告诉我星君刚去了‘咖啡神殿阿波罗’。”

“阿波罗”是位于真幌大街上的老字号咖啡店，从多田便利轩走去不到五分钟。

“那么，清海小姐上车跟着去不就好了吗……”

“不行。”

清海像要打断多田的话似的，站了起来。“我是考生嘛。接下来要去参加夏季讲习，如果看到出轨现场的话，我会暴怒的。所以，先请便利屋先生看看情况。之后向我报告吧！”

“拜！”清海轻快地挥了挥手，和来时一样，翩翩地离开了事务所。

“拜！”不是“三叩九拜”，而是“全都拜托了”的意思吧。* 一边这样想着，留下的多田呆呆地望着门，但不久就回过神来。

“怎么办？”

问了行天。

“当然，应该全力回应委托吧。”

行天难得用严肃的表情断言，然后，在二度被多田阻拦之前，冲出了事务所。

“你只是想在‘阿波罗’乘凉吧！”

多田急忙追了上去。“喂，衣服！穿上衣服！行天！”

*原句为：“よろ！”とは、“よろめき”ではなく“よろしく”という意味なんだろうな。译时有在努力双关！

行天光着上半身，把毛巾挂在脖子上，穿着黑色的沙滩拖鞋，沿着真幌大街前进。追上行天的多田，因为不想被认为二人认识，所以稍微在二人之间空出距离。

烈日从天高处刺向头顶。没有阴影的道路干得冒烟，闪耀着白色的眩光。光是走路就像剧烈运动时一样，汗水跟着淋漓而下。

“为什么不穿T恤啊！会被举报的哦。”

多田一边卷起工作服的袖子一边说。

“没事没事。真幌的老爷爷们，也经常只穿着裤子闲逛嘛。”

裸露着的行天的肩膀，已经开始泛红。如果是有枯淡味道的老人可且不论，但是像煮熟的虾一样颜色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一条工装裤闲逛是要怎样啊。多田叹了口气，提议道：

“至少拿毛巾遮遮阳怎样？”

行天听话地顺从了，拿毛巾遮住脸。俨然半裸的小偷模样。

“这样被举报的风险会更高吧！”

多田把毛巾扯下来。为什么不先盖住快要晒伤的身体，而是保护脸免受阳光啊！你的脸变不变成煮熟的红虾都无所谓吧！

不仅是因为热，更因为感到心累，从而头晕目眩。

“咖啡神殿阿波罗”像南极一样冰冰凉。但是说到店内装潢，不但墙壁上挂着鹿头，窗户上贴着彩窗风覆纸，而且一边还矗立着巨大的西洋盔甲，到处摆放着的观叶植物，更是营造出丛林的感觉。

和往常一样，不知位于地球何所的“阿波罗”的混乱之境，让多田的眩晕加深了。总之，在吸烟席中最里面的桌子落座。穿着黑色连衣裙和白色围裙的店员，看着光着上半身的行天，什么也没说。“阿波罗”的员工已经习惯了奇怪的客人。多田尽量不看坐在对面的行天，说：“请给我两杯冰咖啡。”

店里有很多为了乘凉而来的客人。每个人都像热带动物园里饲养的北极熊一样懒洋洋的。

紧挨着多田的桌子，林立着的观赏植物的对面，是禁烟席。轻轻地拨开繁茂的叶子往里看，星果然在那里，正在读厚厚的文库本。桌子上放着冰绿茶。

和多田一样，偷看禁烟席的行天嘟囔着，

“一个人啊。还以为在和出轨对象密会呢。”

“可能快了吧。”

正好冰咖啡端过来，多田和行天停止偷窥，用吸管吸着黑色的液体。

“冷得要冻僵了。”

行天打着寒颤。理所当然吧。多田无视了，行天开始用毛巾用力地摩擦身体生热。

“喂，安静点。被注意到就坏了。”

多田拿过了毛巾。

“因为如果不提高体温的话，难以抵抗的睡魔……”

还没说完，行天就开始发抖。这里是雪山吗。所以才说要你穿上衣服啊。

“别睡觉，睡觉的话会死的。”

正用无心的语气鼓励行天时，对面的电话响了。多田急忙翻开叶子确认，星把书签夹进文库本，悠然自得地拿起了智能手机。

“啊，结束了吗？”

星对着手机说。比平时更平静、更清脆的声音。

“知道了，我马上把车转过来。啊？买什么啊。……那种事，下次再做就好了吧。……啊，知道了知道了。那么，在百货商店的床上用品卖场见面吧。我把车停到三屋停车场。”

结束通话的星把手机收进牛仔裤的屁股口袋里，手里拿著文库本和单据离开了座位。多田为了不显眼而缩了缩身子，从观赏植物的缝隙中目送离开收银台的星。

“喂，听见没？”

多田把目光投向对面，行天正扑在桌子上。好像因为太冷而不省人事。多田粗暴地晃了晃行天的双肩。

“嗯？”

行天起身。触碰到的皮肤质感，就像被拔掉羽毛冷冻的鸡一样。

“我要去三屋停车场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看着困倦地揉着眼睛的行天，多田想，难道不应该全力回应委托吗。

“为了解冻你。”

“三屋停车场”由真幌的大型当铺经营，还与百货商店合作。虽然离车站很近，但仍拥有广阔的空间，而且是四层立体停车场，可以停几百辆车。即便如此，一到周末，从真幌市郊住宅区到车站前购物的人们的车，还是得排队等候。

今天是工作日，果然“三屋停车场”也在入口处挂着“有空位”的牌子。门卫大叔悠闲地坐在阴凉处的摇椅上。

多田和行天站在马路对面停车场对面的当铺“三屋”旁边。“三屋”是一座古老而厚重的日式房屋，庭院的一角开放，设定了名为“一服广场”的吸烟空间。买完东西上车前，或者等停车时打发时间，可以随意利用。因为离大路比较远，不会给路人带来困扰，所以不使用停车场的烟民也经常驻足于此。

在凉亭的屋顶下，多田点燃了香烟。行天伸出手，多田把烟盒和打火机递给他。两股白烟升起，在屋檐边略略纠缠在一起，尔后融化成一大团雾气，飘在蓝天之上。

行天把毛巾缠在脖子上，鼻子不停地抽着。从南极气温的“阿波罗”再次来到烈日炎炎的室外，体温调节似乎不太顺利。多田望着绿色的山茶叶，在日光照耀下闪闪发光。

“在床上用品卖场买东西，是卖砂糖的人说的？”

一边闷闷不乐一边抽着烟的行天说。“卖砂糖的人”是行天给星起的绰号。行天有给别人起奇怪外号的习惯。

“啊啊。”

“你心里好像有事啊。”

“啊啊。”

如果不是相当亲密的关系──比如家人或恋人──的话，是不会一起选择床上用品的吧。多田被行天赖进事务所，过着不情愿的同居生活，但即便如此，也不能因为被褥变小了，就说“那，就一起去买吧”。

想象着自己和行天并肩站在摆满枕头、床单和其他东西的货架前，多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，尽管热浪滚滚；同时，心情也变得阴沉沉的。不久之后，星应该会出现在停车场。和要买床上用品的那个人一起。怎么向清海报告才好呢。可能会让她伤心啊。这么一想，果然应该坚决拒绝这种侦探委托，追悔莫及啊。

多田和行天茫然地等了十五分钟左右，在那期间，外面的上班族和看起来很闲的大叔，有几个人在“一服广场”停下了脚步。他们享受着片刻休闲，同时，都侧目看着像围领巾一样裹着毛巾的半裸行天。

多田正想着抽第二根烟的时候，

“来了！”

行天小声喊道。

星从百货商店走过来。两只手臂上各挂着一个大环保袋，双手抱着装着不知毛毯还是夏被的大包裹。

环保袋和星。不搭调。而且，袋子里露出了萝卜叶和葱。多田强忍住笑，把烟盒放进工作服的胸袋里，急忙躲在凉亭柱子后。行天也有样学样。柱子很细，两人的身体大幅度露在外面，但星完全没注意到的样子。对于时刻关注周遭的星来说很不寻常。

多田稍微得寸进尺，从柱子边探出头来窥看星。在星身后约莫五步的地方，走着一位中年女性。可能是骨折了，右臂用白色的三角巾挂着。

“不会吧，那是出轨对象？”

行天把头扭回柱子后。

“不，不是刚好同路的陌生人吗。”

多田这么说之后，中年女性一步踉跄，

“小良！”

向前面的星呼唤道。“走得真快啊，真是的——”

语气像是生闷气撒娇。星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中年女性，

“我想快点把行李放下来。毕竟买了这么多东西啊。”

语气相当亲切。多田和行天面面相觑。

“好久没来车站前了，我干劲满满喔。今晚要做耐力火锅。”

“这么热的天，吃火锅？”

“热的时候吃热的东西比较好。”

中年女性追上星，面带微笑地抬头看着他。“妈妈帮你拿一个袋子吧。”

“没关系，你骨折了吧。妈妈，看脚下！有台阶。”

噗嗖一声，行天喷了出来。

“那个‘妈妈’，是‘爸爸，人家想买皮草’的意思的‘妈妈’？”

“不是吧。”

多田也惊愕得下巴快要掉下来。真幌一方令人闻风丧胆的星，嘴里竟然会发出“妈妈”之类的单词。不，最重要的是，星也有母亲这件事，本身也让人吃惊。因为是一副从出生开始就带着手下的做派，所以完全没有考虑到星的“出轨对象”是母亲的可能性。多田感慨万千，原来他也是人的孩子啊。

然而，行天完全没被这种情绪影响到。

“啊，因为太冲击，鼻涕都止住了。”

说着，就像找到了有趣的猎物一样，从“一服广场”跑出来，站在了星面前。

“好久不见。在做什么，约会吗？”

星和母亲吓了一跳，防备着。星的防备是出于“窘迫的一面被人看到”的想法吧。但是，想也知道，母亲防备的原因是，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是半裸的。多田其实想开溜，但也不能放任事态不管，于是不情愿地从“一服广场”出来，站在行天旁边。

“你们，在跟踪我？”

星沈声说。多田转移视线，行天说：“讨厌啊，是巧合啊。”

“小良，你朋友吗？”

星的母亲有点怀疑地问道。多田他们和星的年龄差得不是一点半点，而行天上半身是煮熟的虾的状态，担心“儿子有这样的朋友吗”也是理所当然的。

“啊，嘛。”

星难得不牙尖嘴利。“妈妈，在那边稍微等我一下。”

说着，星把妈妈推到了停车场的入口。行天看着那幅光景，瘪着嘴说道：

“妈妈？是妈妈吧。”

星戴着满满的耳钉的耳壳变红了，全身迸发着要一拳打过来的怒气。但是没办法，手被环保袋和床上用品占据了。最后他大口地拨出一口气，似乎让心情平静下来了。惊人的精神力，多田很佩服。

“我就知道是在跟踪。是谁拜托的？清海吗？”

“所以说是巧合。”

行天扯谎。

“星先生。”

到了这里，多田终于开口。“因为有保密义务，所以不能透露委托人的资讯。但是为什么把见妈妈的事保密呢？”

这一周星没有回公寓，可能是因为在妈妈家吧。说真的，如果对清海直说“妈妈受伤了，我去照顾她”的话，那不就好了吗。行天就不会变成水煮虾，多田也不必带着光着上半身的可疑人物，在真幌的街道上晃悠。

星抱着东西，沉默了一会儿，但最终还是放弃了。

“很丢脸吧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“很丢脸吧，要是被人知道尽孝的话。”

多田又一次费了好大劲才忍住笑。只看这样的生活态度，心里觉得星真是还年轻啊。羞涩凌驾于忧虑和关爱之上，以至于无法好好地表达内心。同时，他又想起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，也曾对母亲出言不逊。

不知是否从多田的视线中察觉到共鸣和同情，星不自在地愤愤道：

“别用不温不火的眼神看着我。”

“那个，最不想被揭发的是什么？”

行天开了口。“果然是叫‘妈妈’吗？”

星咆哮“拿着”，把被褥的包裹扔给行天，又把其中一个环保袋摔在多田身上。星摸了摸另一个环保袋，拿出了看起来像自己的蛇皮钱包，抽出一张万元钞票，塞进行天的工装裤口袋里。

“承蒙常惠顾～”

行天说着，把被褥还给了星。被占住手的星，艰难从多田手中拿回了环保袋，

“里面包括委托费。不许从清海那里再拿一份。”

说完，愤愤不平地走了。星的母亲向多田他们微微点头致意。多田也回礼。星用胳膊肘按下停车场的电梯按钮，让母亲站进去。

“你这家伙，还真厉害啊。”

多田一半感叹，一半惊愕地说。

“只给我喂白水，能做到这个程度，还不错吧？”

行天笑了。“今晚拿这笔钱去吃烤肉吧。”

“那就给我把衣服穿上。我不想再和煮虾并排走路了。”

顺利完成了跟踪任务，回到了多田便利轩的事务所。

“哇，比外面舒服多了。”

行天一边说着，一边立刻躺在沙发上。多田用手机联络了清海。好像正好是夏季讲习的休息时间，清海接了电话。虽然说明花了点功夫，但好歹讲明白了，星正在见的是母亲，母亲胳膊受伤了，只是在照顾她。

“所以，放心吧。妈妈的伤势再好一点的话，他马上就会回公寓的。”

“这样啊。星君，真见外哇。如果是这样的话，告诉我就好了啊。”

真是的，多田内心点了点头，补充道。

“星先生虽然看起来是那样，但也有温柔的地方呢。”

“我知道哦。”

清海笑了。“谢谢，便利屋。虽然天已经晚了，但是我会付钱来的。”

“不用。因为有临时收入，所以这次是额外免费哦。”

结束通话的多田回头一看，行天正从沙发下面抽出蓝色的T恤。

“在这种地方找到了！来吧，多田。去烤肉店吧。”

“等等等等！”

多田阻止了想穿T恤的行天。“肩膀已经超越煮虾，变得比天狗还红了。冷敷一下比较好。”

把毛巾从行天脖子上取下来，在厨房里弄湿，摊开后贴在行天的双肩上。

“暂时这样吧。”

“诶，可是肚子饿了。”

等待时间太长，二人都开始抽烟。

“我们意外地，也许也能从事侦探工作呢。”

行天喃喃着。

“说傻话。这次刚好是这样的结果还好，但我不喜欢啊，被卷入别人的恋情纠纷。”

“明明自己连恋情都没有。”

“闭嘴。”

多田一边感受着完成委托的满足感，一边品尝着香烟。不知何故，行天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。

天上飘荡着两人的烟雾。烟雾穿过敞开的窗户，流向天空，夕阳的颜色在其上流转变幻。多田透过窗户，眺望着这般的天空。